如果以「是否再度造訪」為一座城市的吸引力指標;如果以「是否享受在該城市停留的時光」為一座城市的觀光滿意度指標,我給越南胡志明市的評價會是「否」。或許有人會說越南只是個開發中國家,這樣的評價或許過於苛刻。也是,所以我所想說的,只是在越南旅行的這十天當中,關於一座城市的「吸引力」的感想。

 

越南一直是東南亞諸國中我最想造訪的國家第一名,尤其是舊稱「西貢」的胡志明市,除了有音樂劇《西貢小姐》的加持之外,它的法國殖民背景及整個越南千年以來受到中國文化影響(越南是東亞諸國中漢化程度最深的國家)的特殊歷史背景,讓我對於到越南旅行一直抱有濃厚的興趣。當大家的旅行夢想地是歐洲、美國、日本等先進國家時,我的旅行夢想一直是到越南(及中國大陸)自助旅行。結果,不知道該說是命運弄人或什麼的,歐洲、美洲(加拿大)、日本、韓國等再遠的國家我都去過了,偏偏離我們只有三小時飛行時間的越南我一直沒有機會去,一直到從英國回來之後。

 

因為和越南室友的約定,於是從英國回來後,便開始著手越南自助旅行及拜訪她的計畫。出發前不停地找資料,每天都興奮得不得了,想著終於可以到我心目中有著豐富人文歷史的越南了,但是,從抵達胡志明市的第一天起,「早知道就去日本」的念頭一直揮之不去。如果有人問我:「越南好玩嗎?」其它地區我不敢說,但如果是胡志明市,我會說:「胡志明市是一座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想要再度造訪的城市,就算有人免費招待我也不會想去。」

 

抱著在正式投入職場前好好的放鬆一下的心情來到我夢想中的越南,但到了越南後……旅遊書上寫的「濃濃的法式風情」和「天空藍得耀眼」的美麗熱帶國度呢?書上說:「越南融合了中國及法國等多種文化,駐足在街頭,啜飲著咖啡聆聽法國香頌,可以深刻感受到濃濃的法式殖民風情」。但踏馬的風情到底在哪裡?在胡志明市的幾天我每天駐足在街頭,啜飲了咖啡還啜飲了甘蔗汁,啜飲完甘蔗汁還啜飲了甘蔗金桔汁,可是耳邊一點點法國香頌的旅律都沒有,有的只是震耳欲聾的汽機車噪音和當地人像鴨子似地呱呱叫個不停的喊話聲(我知道這樣批評別人的語言很沒禮貌,但越南語真的很不悅耳)。胡志明市是個雜亂無章的城市,光是過個馬路,我和老姐就整整過了三天才學會自己過馬路。滿街的汽車、機車、公車、貨車、卡車、腳踏車、人力車、手推車、攤販車、行人…,不管有沒有輪子、有幾個輪子、能不能自主移動、體積有多大或多小,總之所有能動的物體全部一體在同「一個」車道上。之所以同「一個」車道,是因為胡志明市的馬路要嘛地上沒劃線沒在分車道的,不然就是劃了等於沒劃。雖然有紅綠燈(但沒有紅綠燈的路口多得嚇人),但很少有人會依交通號誌行駛,我想胡志明市的交通號誌應該是前一輛車的車尾燈,反正跟著前車的屁股走就對了。反正各種交通工具和行人都很勇敢走自己的路,想怎麼走就怎麼走,誰也不讓誰,大家都沒在怕的,不只沒在怕,大家根本就都在比狠的。室友說,在越南過馬路的鐵律就是「不要怕」,你一怕就輸了,而且在交通規則之外還有一條不成文的守則:「腳踏車撞到人是腳踏車的錯、機車撞到腳踏車是機車的錯、汽車撞到機車是汽車的錯、公車撞到汽車是公車的錯」,體積越大責任越大,不管實際錯的到底是人還是車,所以,人車在長距離時可以愛怎麼比狠就怎麼比狠,但真正到了短兵相交、近身肉搏的最後一刻,體積大的就會自行鳴金收兵,因為哪怕是體積小的那一方自己衝上來送死,萬一真的出事了,要負責的可是體積大的那一方啊~!難怪胡志明市的用路人可以不負責任的「挑戰」比自己體積大的車,因為反正知道對方到最後一秒一定會讓,真是不負責任的守則啊!

 

除了交通之外,胡志明市的市容也是我每天睜開眼睛站到路上就覺得彷彿眼睛遭受某種折磨或酷刑的一種精神虐待。如果有人問我對胡志明市的印象是什麼,我的回答會是:「交通很糟糕、電線桿很多、電纜線綁得很醜、街道很骯髒、越南人不愛排隊、越南人愛站在路邊挖鼻孔、越南人習慣坐在路邊搓腳ㄚ子、越南女人會抱著孩子死纏著觀光客買東西、越南男人擅長躺在機車上睡午覺、越南男人衣著很不整齊、越南人常常手握大把現鈔站在路邊兌換貨幣、越南人指甲又黑又髒、越南人講話很吵很大聲、越南人會毫不掩飾的打量觀光客。」在越南的幾天我一直在想該怎麼用一句話形容胡志明市,一開始想到的是「失序的城市」,但後來想想,這樣子怎麼看都不像「失序」,因為看起來像是一開始就沒有秩序可言,既然「沒有」,自然談不上「失去」,因此,胡志明市給我的印象就是「雜亂沒有秩序」。雖然雜亂,但不至於無章,因為很顯然地這座擁有九百萬人口的城市以只有當地人心照不宣的不成文交通守則過著每一天亂中有序的生活。

 

七、八○年代的台灣曾給外國人「充滿活力」的印象,而那時也正好是台灣經濟起飛、全民拚經濟的時代。現在的越南,在經過前總統阮文紹因為貪汙腐敗丟掉整個國家,先是逃到台灣再轉逃到歐洲,整個國家在統一之後陷入赤貧,直到1986年結束鎖國,開始進行經濟改革和對外開放投資為止,短短的幾十年,可以把胡志明市建設成今天這個樣子實在很不容易,因此雖然雜亂,但身為也曾經經歷過這段歷程的台灣人,我可以理解這是開發中國家必經的歷程。只是,理解歸理解,並不代表接受或喜歡。我並不是討厭這座城市,只是,站在一個觀光客的立場而言,如果想要感受大都市的氛圍,我會選擇東京、紐約或倫敦;如果想要單純的放鬆身心,我會選擇北海道或峇里島;如果想要體驗刻苦的背包客生活,我會選擇泰緬或柬埔寨。意思是說,身為一個旅行者,一座城市的所能產生的「吸引力」,是會決定人們會不會想要再度造訪的決定性因素。

 

越南是一個吸引人的國家,但胡志明市則不然。走在胡志明市背包客聚集的范五老區,大多數習於自助旅行的西方背包客都只是把胡志明市當作一個旅行的轉運點,因為范五老區豐富的觀光資源(旅行社)可以協助外國旅客便利地從胡志明市出發到越南的各個城市或觀光景點,甚至也可以協助外國旅客造訪周邊國家,例如柬埔寨或中國,只有極少數人(例如我)是以胡志明市作為旅行的目的地的。

 

去越南十天,在胡志明市待了八天,一盒普拿疼我和老姐不到幾天就吃完了,每天出門都頭痛著回來。我從來不知道噪音可以惱人到讓人得靠止痛藥過日子的地步,但在胡志明市我領教到了。走在路上,各式汽機車巴士製造出來的噪音沒有一秒停過,真的是「沒有一秒」!並且就像大多數的亞洲城市一樣,這裡的人活動到很晚,店家也營業到很晚,但和大多數亞洲城市比較不一樣的是,這裡的人清晨起來活動的時間很早,而且起來的活動不是上公園做運動或出門吃早餐之類可以安靜進行的活動而已。這裡的人出門就是出門了,馬路上永遠有不知道到底要去哪裡和要做什麼的一堆人和車。在胡志明市,只要有人,人就一定會張嘴大聲說話,只要有車,車就一定會按著喇叭不放,人和車,嘴和喇叭,24小時沒停過。雖然台灣也吵鬧,但胡志明市真的讓我受不了。夜深了,路上還有活動的人,有人就有車,有車就有喇叭;天亮了,人們開始出門,出門就有車,有車就有喇叭。在胡志明市,白天和黑夜沒有界線,因為喇叭沒有界線,一天24小時都是響著。再怎麼溫柔婉約的人恐怕都忍不住在連聲的「叭…叭…叭」之下被逼出句「叭你個B」,實在不是沒修養,而是因為再不給自己弄個出口恐怕就要精神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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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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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阿貓
  • 蛤~我原本規劃的巴黎之旅,想說要搭著便宜的越南航空經過胡志明市或是河內轉到巴黎去,越航有送市區一日遊說,看到你的文章可能真的得好好考慮一下。

    我在世界展望會認養的小朋友也是越南人,我好怕他會變成你說的那種指甲又黑又髒的男生啊!
  • 如果市區一日遊是坐在車子裡面(人力車不算),那還可以去一下.我是因為比較喜歡感受當地人的生活,所以旅行時能走路就不搭車,不過還是有幾次搭公車(很恐怖,不建議搭~)和計程車,隔著車窗看那一切和親身走在路上感受的感覺很不一樣,驚嚇度會大大降低..

    指甲黑又髒如果是因為勞動那還值得安慰一點,天知道我們在胡志明市街頭看到多少遊手好閒的男人,相較之下,越南女人真是刻苦耐勞多了...

    你什麼時候要去巴黎玩啊~?花博結束後嗎?

    工作這檔事 於 2010/11/30 23:39 回覆

  • joycecch
  • 我好驚訝,我原本很想去中南半島的....
  • 如果不介意吵鬧和骯髒的話還是可以一試啦~或者走高級觀光客路線也行~
    中南半島的其它國家如果有機會我也還是會想去的~

    工作這檔事 於 2010/11/30 23:49 回覆

  • 訪客
  • 你去十天而已,就把胡志明市交通亂象的精髓都寫出來了!
    我第一次到越南胡志明市時,剛下飛機坐車到公司的路上,我就只有一個感想,為什麼喇叭按個不停!真的吵死人了,還有不遵守交通規矩,逆向行駛,在圓環所有的車子都塞在一起,誰也不讓誰,就這樣卡在圓環一動也不動的,然後喇叭按個不停!

    越南貧富差距很大,有錢的很有錢而且很敢花錢,所以我以前就認為胡志明市第一郡和第五郡只是一線之隔,過條街就可以看得出來貧富差距了。雖然經濟在起飛,但人民的水準還是沒有跟著進步。越南我一直認為是個只適合旅行的國家,不適合居住的國家,我已經沒有在那裡工作了。
  • 嗯,我也覺得越南比較適合旅行,除非對噪音可以完全忽視的人就沒差了吧~哈~

    工作這檔事 於 2011/05/30 02:24 回覆

  • Rook
  • 我覺得這些景象,中國也沒好太多,印尼也差不多,新興國家不就是這樣嗎
  • 小妤
  • 是自己的旅行難免有好有壞,但是我覺得旅行就是要讓自己在這個國家探討到不同的事物,並且學習新鮮的東西。越南這個國家您只是看到它的一小部分,並且並沒有真正的把您心中的偏見放下,並且去思索這個地方的建立到現在所經歷過的一切。越南並非都是您所想的這樣 但是我尊重您 也謝謝您能寫出這篇文章,讓更多人了解越南。
  • 瑋婷
  • 這篇文章好久了啊~我也是6,7年前去過越南,今天暑假我即將再度造訪越南,我覺得這是一個很漂亮又充滿異國的城市(當然每個人的觀點不同)。身為新移民之子的我,我並沒有想袒護越南人,我只是說出我的想法罷了。事實上,我起初認為越南是一個稍顯落後的國家,比起台灣各大較為「進步」的城市,對某些人來說胡志明市可能落後了一點,不過胡志明市擁有眾多人口,交通難免會過度擁擠,在我觀察之下,雖然他們會一直按喇叭,但還是會互相禮讓對方。至於你說越南話很不悅耳,我無法理解這句,每個國家都有不同的語言文化還有口音,但你說的我不太能接受,身為一個喜歡旅遊的traveler,你要去包容那個國家的一切,並不會去劃分他們的貧富差距和先進程度以及語言。還有你說的越南女人抱著小孩死纏著觀光客買東西,我的想法是:越南現在的貧富差距還是很大,在殖民時期,會遇到很多狀況而影響到未來的發展,像是對殖民地的強奪,以及越戰時強國的介入,然後生化武器的大量使用,危害了這個國家的土地。所以許多貧窮的百姓,才會出來賣東西,為了只是想存活下去,並且養育兒女。還有你提到越南人會毫不掩飾的打量觀光客,就像是部分台灣人會用異樣的眼光去看待外籍勞工。台灣的路上也是很髒啊~菸蒂,檳榔汁,隨地吐痰,亂丟垃圾...
    請你用一個包容和尊重的心去看待一些特殊的人文風情,你所知道的可能是他們的一小部分而已
  • Elisa
  • 我住在越南已十一年,你只住了八天就把我的心聲完美的呈述出來,看了你的文章,我真的笑了好久好久!你形容的太貼切的!但其實越南住久了你會愛上這裡的悠閒的生活部調,胡志明市還是一個很不錯生活的地方!如果純粹旅遊來講,胡志明是沒什麼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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