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對越南人的印象,因為和越南室友是超級好朋友,也因為過去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認識,我一直以為越南人純樸、勤勞又單純(不過這一點在近幾年來聽到一些家有越南新娘的人的抱怨之後已經有點動搖了),直到在胡志明市碰到當地人,例如會毫不掩飾地盯著觀光客全身上下打量的人後起了180度的轉變。

 

有人說,胡志明市的這些人是被過度迅速開放後的資本主義機制給「帶壞」的;也有人說,這些人,有些是本身留洋的,有些則是「見過世面」的,所以知道這些來自國外,尤其是歐、美、日、台(因為胡志明市有太多太多有錢的台商了)的觀光客多麼的有錢,即使是對當地人而言的天價,在觀光客眼裡可能都只是九牛一毛,所以,能多撈就多撈,而能撈多少或要撈多少,則依據觀光客的穿著打扮而定。

 

我在胡志明市最不愉快的一次經驗是來自我們住的飯店櫃台小姐。由於事先做過功課,知道胡志明市因為觀光客太多,治安已經不像過去那麼好,觀光客被搶或被偷的消息時有所聞(我還碰過直接走到我面前伸手跟我要錢的越南男人)。我們到的第一天還在飯店Check-in時,外面就有韓國觀光客被搶的事件發生,不過這傻瓜什麼人不好惹偏偏去惹到強悍的韓國人,所以立刻就被韓國觀光客反制,並且馬上報警處理了。因為不想在旅途上遇到任何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我們在胡志明市時的穿著完全以不打扮、簡單輕鬆為原則。不過百密一疏,顧了衣著忘了配件,也不知道該說自己不小心還是該誇讚櫃台小姐好眼力,雖然穿著低調,但掛在臉上的墨鏡卻還是不小心引起櫃台小姐的注意了。話說我們第三天要出門時,因為太陽大到即使在室內也覺得刺眼,再加上我姐要回房間拿東西,所以我就戴著墨鏡坐在一樓Lobby邊發呆邊等我姐。發呆到一半,櫃台小姐突然跑來跟我說:「妳的墨鏡好漂亮喔,我喜歡。」因為已經住了二、三天,這二、三天也都遇到她當班,見面時也都有聊幾句,感覺上也算是「認識」了,所以沒想太多,想說她可能想表達友善或無聊找我聊天。結果才跟她說了謝謝,這位小姐竟然直接伸手要把「我的墨鏡」從「我的臉上」拿下來。我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倒退了一步沒讓她得手,還沒回過神來,她又突然問我墨鏡多少錢?我覺得不舒服,哪有人這樣問的,就算朋友也不一定會這樣問,更何況我跟她又不是朋友。於是我推說不知道,希望她識趣點自己閃開,結果她竟然不放棄,又很突兀地問我墨鏡是不是真貨。這下子我更不爽了,這女人也未免太沒禮貌了吧?我跟妳很熟嗎?而且服務人員問客人這種事不太恰當吧?不過本人家教良好,不想顯得失禮,於是回答她因為是朋友送的,所以不知道價格。結果這女人竟然白目到又繼續問:「那他是在哪裡買的?」這下子我真的傻眼了,這已經不是沒有禮貌可以形容了,我實在不知道要怎麼應付她,幸好這時我姐下樓了,於是我推給我姐,我姐就很乾脆地跟她說:「澳洲買的。」然後拉著我就走了。這櫃台小姐終於沒再說話,但露出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眼神,繼續盯著我的墨鏡,然後又打量了我一下。我們轉身要離開飯店時,我正好轉過頭要跟我姐說話,結果竟然看到櫃台小姐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姐背後從頭到尾的打量她,活像個女鬼似的!真是踏馬的超不爽的!

 

這還只是單向的互動而已,如果是價格上的雙向互動,那才叫精采。同樣的貨品或服務,觀光客必須付出比當地人至少多出二倍以上的價格。例如我們在胡志明市的濱城市場(Ben Thanh Market)買咖啡豆,明明標了不二價,結果100公克35,000盾的咖啡豆,如果是當地人買就只要15,000,雖然就算觀光客價還是比台灣便宜,但明明是一樣的東西一樣的重量,有這樣的差別待遇就是覺得不舒服。另一個例子是服務商品的消費。在我們到越南之前,本來室友秋問我想不想一起參加當地的旅遊行程到別的城市旅行,我說好,她就先去旅行社詢價。問了價格後,說外國人的收費和越南人不一樣,外國觀光客的價格活生生比本地人多了二倍以上。雖然我做功課時已知道有這種事,但還是不了解原因,於是問了秋,結果秋說,因為我們是外國人,旅行社必須雇用一個能說英文的人來服務我們,所以我們外國人必須比他們本國人多付「一點錢」……如果是這樣,要我多付一點我是可以接受,只是這「一點錢」也未免太多了「一點」吧!好吧,身為不會講當地語言的外國人,我也只好認了。不過,有一天,我們在中央郵局(這是法國殖民時代的建築,從1886年蓋到1891年,至今已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參觀時,遇到一個同樣來自台灣的女生背包客的遭遇,我就不知該如何解釋了。

這女生是一個人出來玩的,她先從台灣出發到大陸,在大陸玩了幾個地方之後直接飛到越南河內,然後從河內一路搭車玩到南越。她在北越時報名了下龍灣的旅遊行程,在這個旅遊行程裡認識了另外5個一起出來玩的台灣人,此外還有幾個瑞典籍和其它國籍的旅客。在旅途中大家分享著越南旅行的心得,大部份的人都提到越南人做生意不老實,常常漫天亂開價,把外國人都當凱子,聊著聊著就聊到彼此在這趟行程花了多少錢。這個單獨玩下來的台灣女生說她付了10美金,結果其它5個一起出來玩的台灣人一聽大驚失色,因為同樣的行程他們付了140美金,而且是一人140美金!急忙問了其它旅客,瑞典人付了40多美金,其它人則是40到60不等。五人同行的幾個台灣人氣得要命,沒想到一模一樣的行程,走的景點和住的飯店也一樣,結果自己竟了付了這「天價」!行程結束後,本來行前只先付100美金,說好剩下的40美金等行程結束再付,結果船一靠岸回到陸地,這5個人就氣得頭也不回的就走了,旅行社的人還在後面追著要討回剩下的40元!

 

背包客棧裡的討論板很多去過越南的人都在討論這種被漫天亂開價的不愉快經驗,有的人氣得要命,有的人則抱著同情的心態說越南真的很窮,就算價格比當地人多了幾萬盾對我們來說也只是九牛一毛,要大家抱著「幫助」他們的心態接受這樣的情況。我雖然理解窮人想要多賺一點錢改善自家經濟的心情,但對於這種說法卻一點都無法苟同。我的好朋友秋是一個忠貞愛國、絕對不容許別人批評她的國家的人(我們到了芹苴(Can Tho)的一個不知道什麼公園,看到一個超級無敵大的胡志明銅像,前面還立了一個大大的香爐,秋竟然大力鼓吹甚至激動到有點OVER地要我們去跟胡志明銅像合照,當下我差點以為自己來到北韓已故領導人金日成的銅像下。)一開始我跟她說到這種不公平、「歧視」外國觀光客的情形時,她還頗不以為然,認為「本來就是這樣的」,觀光客比本國人多付一點是「應該的」。直到接下來的幾天,我們去到哪裡,只要被店家(或只是路邊賣果汁的攤販)發現我們是外國人後,價格活生生地被提高。幾次下來,只要碰到要買東西付錢,秋就自動要我們離得遠遠的,別被老闆發現我們是外國人,免得被索取不合理的價格(可能是因為她堅持不讓我付錢,自己付了幾次「外國人價」後發現實在吃不消,所以才承認這個狀況不合理)。幾天之後,我們從胡志明市要搭船到頭頓(Vung Tau),船票要180,000盾,合台幣360元(胡志明市搭公車一次只要3,000盾,合台幣6元。)秋嚇了一大跳,她作陪的表妹則解釋說,因為觀光客太多,所以價格比以前貴了很多。當然這是市場機制,需求增加,供給卻不增加,價格當然會增加。只是,一般的店家還可以公然對非本國人漫天亂開價,但這船公司顯然不敢公然掛出二種價格。其實對觀光客而言,尤其是歐美日觀光客,台幣360也不是什麼大錢,就算覺得不便宜(因為不是什麼好船),也頂多坐這麼一趟,但對於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尤其是必須往返胡志明市和頭頓二地的人而言,這樣的價格負擔實在沈重了些,如果不能區別價格,最後苦的還不是他們自己人。再者,如同秋後來自己承認這現象不合理,她也告訴我們,其實越南當地的報章雜誌也注意到這種對觀光客索取高額價格或漫天亂開價的不公平現象,報導中也憂心忡忡地提到,再這樣下去,外國觀光客最終會發現自己被騙,而發現自己被騙了後的外國觀光客可能不會願意再回到越南觀光(沒錯!我就是其中之一!)不能賺到外國觀光客大筆大筆的觀光財,最後損失的還是他們自己。因此,對於抱持著「幫助越南窮人」的說法我實在一點都無法接受,雖然這對我們來說的確只是一點小錢,但這真的一點都不是錢的問題,幫助他們有很多種方法,但絕對不是以支持他們的「詐騙行為」為其中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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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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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iang Chi Hung
  • 嗨~覺得妳好像因對越南期望過高所產生的失望就越高。
    我是在越南工作的台灣人(7年),也剛好靠近妳去的胡志明市。
    其實妳說的沒錯,且就我本身到目前為止,偶而還是會為妳所說的那些所感到困擾。

    不過也就是因為他們不夠好,所以才會有我們這些人有機會一直待在這裡。所以我喜歡越南從來不會是因為她的人文、風俗、環境、風景,更不可能是她的"繁華"!而是她有那麼多缺點...

    在台灣我只是個毫不起眼的中年男子,但是在越南我可以輕易享受去當一個被宰的觀光客(但也因為消費感覺不好,反而很節省開銷呢),所以換個方式想,這樣不管到哪裡都可以怡然自得、輕鬆自在。
  • 沒錯~我的確是因為對越南期望過高所以才會這麼失望,哈~~

    您說的沒錯,只要可以換個方式想,不管到哪裡都可以怡然自得...感覺您在越南蠻如魚得水的,知道越南的不好卻能夠接納它並欣賞它....不容易呢~~這樣的您不管到哪裡應該都不會有問題的吧...讚!!^^

    工作這檔事 於 2010/12/06 20:28 回覆

  • pearl729
  • 話說﹐我婆家就是越南人。我丈夫是在這裡(美國)出生的﹐他也很不喜歡去越南。他小時候被父母帶去玩兩次﹐兩次都因為吃壞肚子而瘦一圈回來。而且因為他和他姊弟都屬於高胖身材﹐不像越南人﹐就算會講一些(不標準的)越南話﹐出去買東西也都會被獅子大開口。

    他也常跟我說﹐越南人純樸的越來越少﹐很多都是狡猾的。他母親幫很多在越南的親戚辦美國身份﹐讓他們搬過來有好一點的日子﹐他們都會在她房子免費吃住一陣子﹐習慣環境﹐找到工作後﹐找藉口和她大吵一架﹐然後搬走﹐不再往來﹐連之前說會還的辦身份的手續費(很高)﹐伙食住宿費都直接不還。真的很OOXX啊!

    所以我們連續兩年渡假都是跑去台灣啦!
  • 越南人在國外的形象好像真的很不好,我阿姨移民加拿大幾十年了,還不時聽她抱怨在加拿大的越南人品行不端正,行為不好之類的,也有不少像妳老公講的那些狀況,看來越南人在美國和加拿大都一樣喔,kkk...

    工作這檔事 於 2011/02/11 23:04 回覆

  • 蔡 秉諭
  • 很可惜越南帶給你那麼糟糕的印象。

    我和朋友在 2010 年 12 月底去南越九天,到西寧、富國島、胡志明市和近郊城市遊玩。行前就聽過不少負面經驗,實際去了一趟,帶回台灣的卻是滿滿的歡喜和回憶。

    越南的食物美味又健康,很喜歡河粉、米粉、冬粉、酸湯、雷公草汁、各式各樣的水果冰沙和甜點;富國島的風景十分美麗,很有潛力成為度假勝地;南越氣候溫和,台灣當時正是寒冬;越南人十分親切,很有人情味,除了在西寧兩天以及胡志明市第一天由朋友熱情接待外,住在胡志明市范五老街一帶的民宿時,主人和工作人員常常和我們聊天,提供實用的資訊,有一天晚上還請我們去吃烤鴨。

    我很喜歡胡志明市充滿朝氣 (聖誕節日的機車塞滿了道路,好多觀光客都在拍照) 和濃厚的人情味 (家家戶戶在門前圍坐聊天),同行的朋友也十分滿意這次旅行。希望有朝一日還有機會前往越南。
  • 聽起來蠻不賴的,很高興您能在旅遊中有如此美好的回憶.
    我們在越南時,本想去郊區或天然景點遊玩,可惜花太多時間在"平復情緒"上,或許下次有機會可以一遊,謝謝您的分享囉~!

    工作這檔事 於 2011/02/11 23:01 回覆

  • 蔡 秉諭
  • 說錯了,是帶我們去朋友的店吃烤鴨,可是對方不算錢。
  • 訪客
  • 我是剛剛留言在(一)那篇的訪客,
    外國人在越南本來就會付的錢比越南人還高,這是很正常的現象,所以你買東西時能夠殺價就儘量殺價,吃東西就沒辦法了,除非你去餐廳有標價的地方吃東西,要不然吃東西也是比越南人貴的。所以去胡志明市吃東西時,我只會去有標價的餐廳吃東西,就像日本料理韓國料理或港式點心。沒標價的地方就去熟悉的店吃,因為吃久了都知道價格是多少,然後去別家店吃時,如果算貴的話,就再也不去了。

    我也是認同你的看法。我不喜歡因為我是外國觀光客,所以我就要付比較高的費用,難道我們只能當肥羊被宰嗎?!雖然錢並不多,但感覺就是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