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歡美國,但卻非常樂意承認美國是一個偉大的國家。偉大不是因為她的世界強權或所代表的美好現代生活。而是因為美國人血液裡那種對於人性價值顛撲不破的尊重,以及對於自己所認同的信念衍伸出來近乎信仰式的堅持與推崇,那種「all for oneone for all」、希望「我好、你也要好」的共好精神,超越了表面淺薄的得失與計較,一種發自人類靈魂深處的高貴精神。

迪克和瑞克是一對父子組的馬拉松及鐵人三項賽事的二人組合,三十年來,二人共同參加超過1000場賽事、跑了24屆馬拉松、以跑步和騎腳踏車的方式橫越過美國,走過的哩程數,將近是赤道一圈的長度,而這一切的起源,只是兒子瑞克的一句話:「當我們一起跑步的時候,我能感覺到自己是個正常人。

瑞克對迪克說:「你是美國第一父親。」我覺得迪克確實當之無愧,而所有在這對父子跑過、走過、游過的路上,在他們需要的時候伸出一隻手、或在他們不需要的時候給予加油打氣的每一個人,都是「全世界第一人。」

 

這讓我想到一個在網路上轉寄的故事:

在一個學習遲緩兒童學校的募款餐會上,在場的所有人永遠忘不了其中一個學生的父親所說的話。

在推祟學校和教職員的付出和貢獻後,這個家長問了一個問題:

「照理說在無外力干擾下,大自然所創造的一切都是完美的。但我的兒子,西恩,他無法像別的孩子一樣的學習,他無法像別的孩子一樣的理解事物。在我孩子身上,大自然的法則何在?」

 所有聽眾都啞口無言。

 

這個父親繼續說。我相信當像西恩這樣有身體及心智殘缺的孩子來到這個世界,是一個展現人類真實本性的機會。而這體現在別人如何對待這個孩子。接著,他說了下面這個故事:

 

西恩和我走過一個公園,裡面有些西恩所認識的男孩正在玩棒球。西恩問我:”你想他們會讓我一起玩嗎?”我知道大部份的孩子不會想要有西恩這樣的孩子在自己的隊上,但身為一個父親我同時也知道若他們能讓我兒子參加,會讓他得到他所迫切需要的歸屬感並建立起自己雖然是殘障仍能被接受的信心。

我走近一個男童(不抱太大希望的)問他西恩可否參加,他看看周圍的隊友然後說”我們輸了6分而現在正在第8局上,我想他可以參加我們的隊,我們會在第9局設法讓他上場打擊。”

 

西恩帶著滿臉的喜悅困難的走向他的球隊的休息區,穿上該隊的球衣,我悄悄的滴下眼淚而心中有滿滿的溫暖。而那些男孩也看出了我對於兒子被接納的喜悅。

 

在8局下,西恩的隊有追了上來,但仍然還輸3分。

第9局上半場,西恩戴上手套防守右外野,雖然沒有球往他的位置飛來,但能在場上他已經很高興了,我從看臺上向他揮手,他笑的合不攏嘴。

在9局下,西恩的球隊又得分了。而此時,二出局滿壘的狀況,下一棒是球隊逆轉勝關鍵的一棒,而西恩正是被排在這一棒。在這個重要關頭,他們會讓西恩上場打擊而放棄贏球的機會嗎?

 

讓人驚奇的是他們真的把球棒交給了西恩,大家都知道西恩根本不可能打到球,因為他甚至不知道怎麼握球棒更別談碰到球了。然而當西恩踏上打擊位置,投手已經明白對手為了西恩生命中重要的這一刻放下贏球的機會,所以他往前走了幾步投了一個緩慢的球給西恩,讓他至少能碰一下。

 第一球投出來,西恩笨拙的揮棒落空。投手又再往前走了幾步投出一個軟軟的球給西恩。當球飛過來西恩揮棒打出一個慢速的滾地球,直直的滾向投手。

 球賽眼看就要結束。

 投手撿起這軟軟的滾地球,他可以輕易的把球傳給一壘手讓西恩出局而結束這場球賽。然而投手把球高高的傳往一壘手的頭頂上方通過,讓他所有的隊友都接不到。每個站在看臺上的人不管是那一隊的都開始喊著:”西恩,跑到一壘!跑到一壘!跑到一壘!”

 西恩這輩子從來沒有跑這麼遠過,但他還是努力跑到了一壘。他踩上壘包眼睛張的很大而且很驚喜。每個人都喊著說:”西恩,跑向二壘,跑向二壘!”剛喘過氣,西恩蹣跚的跑向二壘,很辛苦的往壘包跑。

 這時,就在西恩往二壘跑時,右外野手拿到了球,這個全隊最矮的小子第一次有了成為隊上英雄的機會了。他大可把球傳向二壘,但這個全隊最矮的小子了解投手的心意,所以他也把球故意高高傳過三壘手的頭頂過去。當前面的跑者往本壘跑時,西恩跌跌撞撞的往三壘跑。

 大家都大喊著,”西恩,跑下去,跑下去!”西恩能到達三壘是因為對方的遊擊手跑來幫忙將他帶往三壘的! 而且喊著,”跑到三壘,西恩,跑到三壘。”當西恩抵達三壘,雙方的選手和所有的觀眾都站起來,高喊著,”西恩,全壘打!全壘打!”西恩跑回本壘踩上壘包時,大家為西恩大聲喝采就如他打了一個大滿貫並為全隊贏的比賽的英雄般。

那一天”,那個父親兩頰淚流滿面輕柔的說,”兩隊的男孩子把真愛和人性的光輝帶進了這個世界。”

西恩沒能活到另一個夏天,他在那年的冬天過世,但他從沒忘記他曾經是個英雄而且讓我那們高興,以及他回家時看著媽媽流著淚擁著她的小英雄的那一天!

 

西恩的爸爸和瑞克的爸爸都是生養了有身體缺陷的孩子的父親,但他們並沒有因此怨天尤人或逃避自己該承擔的責任。他們不像一般的父母,若不是因為生了有殘疾的孩子,不願面對自己的孩子而對孩子不理不睬或送到療養院;或是因為對孩子有愧疚反而過度溺愛及縱容,相反的,他們選擇把自己的孩子當成一般的孩子看待,除了給他們滿滿的愛之外,也給他們百分之百的支持,相信他們可以,以如同信仰般的信念支持著孩子,也支持著自己。

美國這個國家的偉大,在於他們對於「人生而平等」的這個價值的認同、支持和實踐,不只是嘴上說說、不只是某些特定的「慈善人士」的愛心,而是從小孩到大人都一致的身體力行。在迪克和瑞克的這組父子檔影片中,可以看到小瑞克的弟弟推著輪椅上腦性麻痺的哥哥和鄰居小朋友一起打曲棍球,弟弟不以哥哥為恥、鄰居小孩也不覺得跟坐在輪椅上的瑞克打球很麻煩或無聊,他們就像一般孩子一樣,就只是很認真的「玩遊戲」;網路上轉寄的打棒球的西恩也一樣,那些球隊的男孩子們,放下球賽的輸贏和個人的英雄主義,就為了成全另一個「人」生命中重要的一刻。這些偉大付出的人:瑞克和西恩的爸爸、兩隊棒球隊的小隊員、在場邊加油吶喊的觀眾,他們改變了瑞克和西恩的生命,但瑞克和西恩同時也改變了這些人的生命,如果當初瑞克沒有向爸爸說:「當我們一起跑步的時候,我能感覺到自己是個正常人。」瑞克的爸爸可能不會橫越美國、不會繞赤道一圈、更不會以他們的故事感動或改變世界上無數的人們。

美國確實有其偉大的地方。在於人權的議題上,姑且不論她對於其他國家的政權有多少其實只是打著「維護人權」的旗幟而實際上進行政治干涉,但對於「人類價值」這樣的信念,確實在他們自己的國內形成一鼓令人感動的力量,他們對於弱勢者的尊重、接納及支持,實實在在是一種使人心向上提昇的力量。

在英國的那一年,偶然間發現英國人都會把家裡有殘疾的孩子安置在輪椅上推出來曬曬太陽(英國的太陽真的是很珍貴的!)、參加家庭間的聚會、在餐廳聚餐或只是例行性的到超市採買日常生活用品,這讓我突然回想起,在台灣,我們似乎比較少看到殘疾的孩子出現在公眾場合。早些年,這些不幸的孩子被視為家庭之恥,或父母家族必定做了什麼壞事才導致這樣的「懲罰」或「報應」。於是這些孩子,要不是被關在家裡,鮮少出來與人見面,不然就是直接送到療養院。這些孩子,終生都被視為負擔或是「被照顧者」,似乎只能被動地接受別人的施捨或幫助度日。不過近年來,我發現有越來越多的團體站出來幫助這些孩子,他們的幫助不只是要讓這些孩子得到溫飽,更是要讓這些孩子融入社會,真正成為我們的一份子。例如教導身心障礙者製作食品的「集賢庇護工廠」、專門訓練及輔導喜憨兒自力更生的「喜憨兒烘焙坊/餐廳」,他們有系統地訓練並輔導喜憨兒就業,讓他們學得一技之長,除了能自己賺錢外,最重要的是,他們讓這些孩子成為有生產力、能付出勞務的「一般人」,是社會的一份子,而不是社會的邊緣人。

以行動支持他們吧!這些似乎必須靠我們的幫助來改變自己生命的人,其實也正默默地改變了我們的生命。

 

PS.對迪克和瑞克父子的故事有興趣的人,也可以閱讀先覺出版的「最美的奉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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