㣼利天宮神通品第一 《地藏菩薩本願經》
時婆羅門女,垂泣良久,瞻戀如來,忽聞空中聲曰:泣者聖女,勿至悲哀,我今示汝母之去處。婆羅門女合掌向空,而白空曰:是何神德,寬我憂慮。我自失母以來,晝夜憶戀,無處可問,知母生界。時空中有聲,再報女曰,我是汝所瞻禮者,過去覺華定自在王如來。見汝憶母,倍於常情眾生之份,故來告示。婆羅門女聞此聲已,舉身自撲,肢節皆損,左右扶侍,良久方蘇。
父親去世後,朋友問我還好嗎?
我不好。
我問:你什麼時候要讓爸爸走?
㣼利天宮神通品第一 《地藏菩薩本願經》
時婆羅門女,垂泣良久,瞻戀如來,忽聞空中聲曰:泣者聖女,勿至悲哀,我今示汝母之去處。婆羅門女合掌向空,而白空曰:是何神德,寬我憂慮。我自失母以來,晝夜憶戀,無處可問,知母生界。時空中有聲,再報女曰,我是汝所瞻禮者,過去覺華定自在王如來。見汝憶母,倍於常情眾生之份,故來告示。婆羅門女聞此聲已,舉身自撲,肢節皆損,左右扶侍,良久方蘇。
父親去世後,朋友問我還好嗎?
我不好。
我問:你什麼時候要讓爸爸走?
從事招募面試工作多年來,隔三差五總是能夠面試到令人眼睛為之一亮或給人帶來感動的年輕人,上禮拜,很幸運地在一天之中面試到二位,讓原本因壓力而造成的緊繃和煩躁緩和了不少。
A先生念的是某國立大學數學系,研究所繼續留在該校,但轉攻資工所。面試一開始,照慣例我會先不著邊際地和求職者閒聊,一方面是協助他們放鬆、降低面試的緊張感,另一方面則是透過閒聊,反而可以觀察到一些「冰山下」的隱藏版人格特質。
對話是這樣的:
我:「A先生您好……(中略),你大學是學數學的啊!哇,我一向覺得學數學的人很厲害,因為我個人數學不太好,所以從小就覺得數學好的人很聰明。」
A先生:「(笑),不會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強項或比較有興趣的科目,其實我覺得念書的時候(指國高中)就那幾科,大家的時間都一樣,時間花在哪科多一點,可能哪科成績就好一點而已,其他人,像您(不知道我的背景,猶豫了一下)可能就文科或其他學科很好。」
這是一間很妙的公司,成員之間互不相識,關於「人」的任何討論都必須透過人事資料才能進行。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
6/29的八仙塵爆造成近五百名年輕人受傷,甚至已有三人不幸傷重不治,雖然引起社會嘩然,也湧進了很多物資和支援給傷者及其家屬,但畢竟500人在全台二千三百萬人之中不過占了0.002%,各人有各人的日子和煩惱要解決,再加上這個小島每天都有各式各樣光怪陸離的新聞出來,很快地,大家也就又開始回歸原來的生活軌道。
一直到塵爆後的第11天,也就是醫護們所說的進入「燒燙傷的危險期」,公司一名到職近一年半的同事,才讓我們發現原來塵爆離我們如此近,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卻如此遠。
同事今年27歲,小她7歲的妹妹是此次塵爆案件的傷者之一,全身60%的二、三度燒燙傷,自那夜起就一直在加護病房接受治療,雖然一直有令人振奮的消息傳出,「哪個年輕人求生意志堅強、哪個年輕人雖然N%燒傷但已經可以出院了、哪個年輕人已經可以開口說話甚至向傷更重的人加油打氣了」,但顯然同事妹妹並未同樣受到幸運之神眷顧。
這個社會充滿了對各種角色各種情境的歧視,今天想說的是對女性工作者的歧視。
女性長期在歷史中被視為男性的附屬品,主要的身份通常是「先生的老婆」、「父親的女兒」、「孩子的媽媽」,即便看似兩性平等的現代,事實上仍充斥著不平等甚或直接的歧視,例如日商公司的女性員工每天早上必須為男性員工泡茶和擦桌子(當然這是日本傳統價值觀在現代商業社會的體現和延續,現在的日商還有沒有我不知道,但至少在不久的十多年前的台灣日商仍然存在這個現象)、女性即便與男性一樣受過良好/高等教育,在企業中從事的依舊多為非核心或非決策性質的工作(或說即便表現比男性優異,亦難衝破性別限制,得到核心或決策性質的位階)、或是最直接的男女同工不同酬等等不平等且不合理的狀況。
主事者(不管是主管或是出錢的大老闆或是整體企業/社會風氣)當然有很好也頗為合理的理由做出這樣的選擇(這是另一個主題,改天有空再說),站在他們的立場,只要不去考慮公平與合理,只求最快速有效的結果,在企業資源有限的情況下,這確實是一個非常方便和省事的作為,但卻非常粗暴。
然而,在現今的社會結構下,勞動就業市場顯然傾向資方,所有為人打工的受薪階級,在「但求無愧我心」(意思是該做好的事情還是要做好)的前提下,一定要懂得為自己的職涯和人生著想,尤其是女生。
近期面試了二位極為優秀的女孩子。
前陣子看到一篇看起來很厲害的文章,作者應該任職於台灣的外商公司,似乎也是個主管,文章陳述了他有一個很厲害的project,預期這個project可以給台灣分公司和美國總公司帶來多大的利益,是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為了這個厲害的project,他必須從外面找一個厲害的人來跟他一起完成這件厲害的事。於是開始敍述他如何地努力、用盡各種管道、花了多少心思、談了多少人、和美國總公司經過了多少次討論,最後總算挑出了一個萬中選一的未來菁英。接著,他擬了個薪資的proposal,認為是個合理的數字,結果到了HR那,被打了折不說,還打了個低得離譜的數字,為此,他與公司的HR起了一番衝突,希望能為新人爭取到「合理」的薪資數字,但HR顯然沒給他正面回應,於是最後他直指台灣經濟的長期績弱不振和青年的22K皆肇因於企業裡吃人不吐骨頭的HR,就是這些HR沒良心地死命壓低年輕人的薪資,台灣的年輕人才會只能要嘛領22K,不然就是遠走他鄉到大陸或新加坡當台勞。
首先我對這位外商公司主管的身份蠻好奇的。眾所皆知,規模大到一定程度以上的企業,一定會有自己的人力資源部門,掌管所有與「人力資源」相關的業務,舉凡從招募到遣散、從面試到敍薪、從訓練到考核、從請假到加班、從升遷到降級、從調薪到減薪、從上任到調任、從入職到離職,一律屬於人力資源部門的職掌範圍。台商如此,外商更是如此。
因此,這位外商公司主管說自己在挑出這位超級菁英後提了個薪資的Proposal卻被HR打槍,我認為這是不可能的事,因為這是人力資源部門的職掌,權責分明的外商,應該輪不到單位主管提proposal;此外,一個不知道公司薪資政策和敍薪標準的人,即便幹到了主管,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到底是要怎麼提Proposal?就算是非正式的提案,但不知道公司薪資政策就亂提就是無所本,既然無所本,到了HR那裡被打槍也正常吧!畢竟公司不是你家,總不能自己開心給個天價就要公司買單吧!?
我可以理解每個主管都認為自己的人最優秀,希望為自己的員工爭取到最大利益(嗯,好吧,應該不是每個主管都這麼有良心),就像企業組織裡的每個部門都覺得自己最重要一樣。業務覺得錢都我在賺、訂單都我在搶,我最重要;研發覺得產品都靠我想、肝都我在爆,我最重要;生產單位覺得貨都我在做、班都我在加,我最重要;後勤覺得帳都我在Hold、人都我在找,我最重要。事實上,企業經營靠的本來就是高度的專業分工,沒有人可以一夫當關萬夫莫敵,但偏偏人們容易流於本位主義的思考,只看見自己的辛勞付出,忽略了別人也可能加班到晚上十一、二點的努力。
很多人討厭或害怕人力資源部門的人,覺得他們什麼都知道卻什麼都不說(某些口風不緊的HR例外),要嘛巴著他們希望可以套出一些公司政策的訊息,要嘛就像他們是什麼髒東西一樣避之唯恐不及。其實他們和每一個領人薪水的你我沒有什麼不同,都只是組織的一份子。
因為已經看完幾天了,最震撼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不過,為了對自己有個交代,還是記錄一下看完的心情。
《令人討厭的松子的一生》無庸置疑地絕對是一部好片,自從看完後,已經推薦給不下七個人去欣賞了。這部小說改編,拍成電影也拍成電視劇的故事,女主角是戰後出生的松子,時代背景是正經歷快速變化衝擊的五、六○年代的日本社會,所以劇中大量使用當代的電視廣告或歌舞音樂劇的手法來表現松子的生活和其內心的情感,很新鮮的表現方式,也很能恰如其份地抓住松子的心理和微妙的氛圍。
故事情節或電影手法就不多說了,直接跳到心得。松子前前後後至少愛了五個男人、也被這五個男人以或許虐待、或許欺騙的方式無情背叛,甚至松子坎坷人生的開始與結束都因為同一個男人,松子愛上了毀了她一生的男人,即便這個男人最後以贖罪的心情想要回到松子身邊,但一切都太遲了。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命運,我認為一切的原因都起於松子的自我價值感低落,而自我價值感低落的原因,出自於原生家庭給不了松子想要的愛,或許因為一直渴望被愛,因此,只要願意愛她的,管他是牛鬼蛇神,松子都願意飛蛾撲火。
太傻太執著,傻的不可愛,最後只令人感到可悲。沒有正視自己的價值,情願一昧迎合討好別人,松子也有自己該負起的責任,不管是時代或社會風氣,雖然很困難,但總是有別條路可以選擇,這是人生的問題,是自己選擇過什麼樣人生的問題。雖然同樣身為女性,但我沒有辦法只是簡單地以「松子只是愛錯了人」這樣的理由都把過錯怪到男人身上。雖然是因男人而起,但人生是自己的,不得不說,是松子自己選擇了這樣悲慘的人生,成為別人口中「令人討厭的松子」。
即便如此,但我還是不得不承認,我對松子的心情感同身受,尤其是當她已經成為不修邊幅、渾身散發惡臭的肥胖醜陋的骯髒怪物時,竟然可以因為內海光司而又重新燃起對生命的希望。
上星期五,聖誕節前夕,面試把關本來不想太嚴格,但面試到一位應徵工程師的求職者,談了不到10分鐘,我就知道這場面試最後一定是以公關面談收尾。果然,面試結束後,如我所預料的,我們很快就決定了,這位求職者很快就會收到我們公司發出去的感謝信。由於敝公司挑人很嚴,這位求職者能夠從眾多求職履歷中脫穎而出,表示她也一定是頗為優秀的人才,於是,我開始回想整個面試過程,想找出這位學經歷俱佳的求職者,究竟敗在哪裡?而且她幾乎是在比賽一開始就被宣告出局了,為什麼?
有些長期找不到工作的人,老是抱怨大環境不好、工作難找、公司要求高、薪水又太低,但是他們從來沒有反省過,自己是不是也該為自己的長期失業負責?我承認大環境的確不好,但大環境不好的情況下,找到工作的人也比比皆是,為什麼他們可以某些人就不行?或許有些人會說:「那我唸的學校/科系就不好,根本沒有人要用我。」那這樣你可以怪別人嗎?畢竟學校和科系都是你自己選的(就算是你爸媽替你選的,也是你自己選擇「讓」他們替你選的),你自己要選這種冷門或沒興趣的系所又能怪誰?更何況,英雄根本不怕出身低,再冷門的出身都可能走出自己的一片天,這些抱怨根本就不是理由吧?
這位求職者可以進到我們公司面試這一輪真的很不簡單,因為我們找人真的很挑,不只挑學歷,也挑經歷;不只挑經歷,也挑外表。因此,可以進到面試這關的,學經歷攤開都不會差到哪裡去。這位求職者是某知名大學資管系學士加碩士畢業,又是「曾經是」世界最大代工廠出來的工程師,既是科班出身,又有完整職業訓練,照理說,這樣的資歷,一丟到就業市場,應該就像肥羊落入狼群裡一樣,被求才若渴的電子業搶著要,但看起來,這位小姐的求職路並不順遂。而我在面試過程中,從她身上發現了她找不到工作的致命因素,而這同時也是某些長期失業者一直找不到工作的致命因素。
這位求職者從那間「曾經是」世界最大代工廠離開的理由是因為被資遣,整個部門約七、八十個人,裁了一半,她是其中之一。現在因為碰上電子業的景氣寒冬,她服務的那間公司,大幅度的裁員已經不是新聞了,所以我們也早就見怪不怪了。不過,她在這間公司服務了四年多,照她自己說的,在這七、八十個人當中,不算新也不算舊,剛好是最安全的一群,照理說,應該不會裁到她,不過在小小聊了一會後,我發現了為什麼是她被裁而不是別人被裁的原因,我想這應該也就是她幾個月來還找不到工作的主要原因。
這位小姐從面試開始,整個身體就沒打直過,不但沒打直,而且還全身緊縮緊貼著面前的桌緣,問她是不是會冷(空調已經關了、她面前也還擺著一杯冒煙的熱水),她還露出那種「為什麼會冷?」的表情看著我,重點是她沒有回答,所以我又問了一次,她才帶著怪異的表情看著我,然後搖了下她的尊頭。本人算是很NICE的面試官,從進這間公司到現在,面試不下數百人,也帶過部門裡二位同事實習面試技巧,大家一致認為我對求職者很NICE,也有不少求職者面試後來信感謝(不論有沒有錄取)或給我不錯的回饋,因此我相信,應該不是我太兇或太不親切導致這位小姐有這種奇怪的反應。既然不是我的問題,那我必須說,她的回應讓我不由得有點懷疑她的智商或者腦袋是不是不太靈光?
我不喜歡美國,但卻非常樂意承認美國是一個偉大的國家。偉大不是因為她的世界強權或所代表的美好現代生活。而是因為美國人血液裡那種對於人性價值顛撲不破的尊重,以及對於自己所認同的信念衍伸出來近乎信仰式的堅持與推崇,那種「all for one,one for all」、希望「我好、你也要好」的共好精神,超越了表面淺薄的得失與計較,一種發自人類靈魂深處的高貴精神。
迪克和瑞克是一對父子組的馬拉松及鐵人三項賽事的二人組合,三十年來,二人共同參加超過1000場賽事、跑了24屆馬拉松、以跑步和騎腳踏車的方式橫越過美國,走過的哩程數,將近是赤道一圈的長度,而這一切的起源,只是兒子瑞克的一句話:「當我們一起跑步的時候,我能感覺到自己是個正常人。」
瑞克對迪克說:「你是美國第一父親。」我覺得迪克確實當之無愧,而所有在這對父子跑過、走過、游過的路上,在他們需要的時候伸出一隻手、或在他們不需要的時候給予加油打氣的每一個人,都是「全世界第一人。」
這讓我想到一個在網路上轉寄的故事:
在一個學習遲緩兒童學校的募款餐會上,在場的所有人永遠忘不了其中一個學生的父親所說的話。
2008年5月,在工作了五年之後,帶著疲憊的身心靈,覺得再也承受不了更多了之後,離開了人人稱羨的好工作。之後,進入另一條新軌道:整整一年的空白,只為了好好復原的休養生息,然後,再整整一年的異國生活,只為了仍在茫然中找不到方向,再然後,並非出於自願的,又回到原來的生活軌道,不開心,但也只能接受,或許也帶著一點怨懟。
從2008年5月到現在,已經3年又5個月了,這3年多來,是放手,也是努力找回;是遺忘,也是努力記起;是茫然,也是試圖釐清。一次又一次放手、一次又一次堅持、一次又一次鼓舞、一次又一次消沈,本來以為就這樣好了,但是好像又有了「再戰一次」的念頭。
人不會有多少次重生的機會,或許每一次的重生,都想著讓事情變得更好,但事情不會變好,只是會變得不一樣,沒有所謂的好或不好。
血管裡平靜地流著無溫度的水很沒意思,我欣喜若狂地感受到血管裡又澎湃起來的熱血。熱情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找的。加油!

「人口規模龐大,是構成大城的基本條件,並不必然等同於一個城市的影響力。例如印度的孟買,或是巴西的聖保羅,都市圈的人口數也都不遑多讓,卻並非世界舞台上的強勁角色。」這是本期(1202)商業週刊在五都選舉後,針對「交界城市堀起」為主題所做的報導,主角是台灣選後的五大都市,對照組是已然形成龐大都市圈的東京、上海及首爾,這段話正好為我的越南胡志明市之旅的「城市吸引力」心得下個註腳。
身處在胡志明市的那幾天,我姐一直被彷彿鬼遮眼般的「Surreal」之感所籠罩著,我則像第四台深夜靈異節目裡沒事三更半夜帶隊探訪鬼屋的靈媒,只要隊伍裡有人「老師老師」地喊著感應到什麼東西,靈媒就要以「稍息後不敬禮解散」的速度連滾帶爬地跑到所謂「感應」的地點去說明那裡過去到底發生過什麼離奇的故事,造成今日不可思議的靈異現象。所以當我姐又「感應」到什麼Surreal的現象時,我就要想辦法安撫她一下。我是真的很同情我姐,畢竟一向走先進國家路線的她,原本是要揪我跟她朋友一起去日本來個溫泉之旅的,但在我沒得商量的堅持下,只好秉持著「捨命陪君子」的仁義精神陪我「前進東南亞」,但老實說我每天光是看著這有潔癖的傢伙不停地從包包裡拿出濕紙巾擦手擦臉擦椅子就看到都累了,心裡一邊暗暗覺得我家巷口那家屈臣氏的濕紙巾應該都被她買來越南了,一邊在想早知道當初應該幫她買一張去日本的機票就好了…。
總之她真的很可憐,雖然我同樣感受到胡志明市給我帶來的「Gap Shock」(現實與想像之間的Gap),但這程度遠遠比不上我姐的「Surreal Shock」。一開始當她「Surreal、Surreal」喊個不停時,我實在不太能了解她到底在Surreal個什麼鬼,不過我必須承認,我只是反應慢,加上潛意識裡不願意承認我眼前貨真價實的胡志明市完全跟我嚮往已久的「東方小巴黎」沾不上邊,直到「三天後才學會過馬路」這件事清清楚楚地敲進我的意識裡,我這才願意承認,我姐的「Surreal Shock」並不是無病呻吟,而是一種處於現實卻顯然不真切的存在感。簡單來說,就是當你每天出門站到大馬路上,明明人是真真實實地站在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的充滿了噪音的街頭,但靈魂卻彷彿抽離了身體般安安靜靜地感覺自己其實並不在場。
這種超現實的感覺也可以從越南沒有邏輯可言的定價方式及消費生態(或說社會型態?)反映出來。越南平均國民所得約1000美金,一般人的月薪100美金左右(約台幣3000元),如果幸運一點在台商或外商公司上班,可能可以拿到300美金左右的薪水,但合台幣也不過9,000元左右。老實說,我實在不太曉得一個月9,000元要怎麼生活,尤其在胡志明市某些消費品的物價根本已經追上台灣物價的情況之下。例如在胡志明市的「超市」(意思是「有價格標籤、會給收據、老闆不能隨意亂開價」的公道超市),一罐大罐的礦泉水只要台幣約12元(這分別是百事可樂和雀巢的牌子-La Vie和 Aquafina的價格,當地品牌就更便宜了,但因為太多前人警告當地品牌的礦泉水很「精采」,所以我們根本不敢買。)但是如果想要在「室內」坐下來(坐在路邊的不算)喝杯咖啡,恐怕就得花上台幣100元才買得到,而這根本已經是台灣的物價了,但在一般人的所得並非台灣的薪資水準的前提下,我實在很懷疑到底有多少人消費得起這樣一杯咖啡?
果然,當我們坐在韓資的咖啡店Angel-in-us Coffe邊吹冷氣邊觀察當地人,順便納悶到底會不會有人進來消費時,整整三個多小時過去,整間店從頭到尾就只有我和我姐二個外國人。
說到對越南人的印象,因為和越南室友是超級好朋友,也因為過去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認識,我一直以為越南人純樸、勤勞又單純(不過這一點在近幾年來聽到一些家有越南新娘的人的抱怨之後已經有點動搖了),直到在胡志明市碰到當地人,例如會毫不掩飾地盯著觀光客全身上下打量的人後起了180度的轉變。
有人說,胡志明市的這些人是被過度迅速開放後的資本主義機制給「帶壞」的;也有人說,這些人,有些是本身留洋的,有些則是「見過世面」的,所以知道這些來自國外,尤其是歐、美、日、台(因為胡志明市有太多太多有錢的台商了)的觀光客多麼的有錢,即使是對當地人而言的天價,在觀光客眼裡可能都只是九牛一毛,所以,能多撈就多撈,而能撈多少或要撈多少,則依據觀光客的穿著打扮而定。
我在胡志明市最不愉快的一次經驗是來自我們住的飯店櫃台小姐。由於事先做過功課,知道胡志明市因為觀光客太多,治安已經不像過去那麼好,觀光客被搶或被偷的消息時有所聞(我還碰過直接走到我面前伸手跟我要錢的越南男人)。我們到的第一天還在飯店Check-in時,外面就有韓國觀光客被搶的事件發生,不過這傻瓜什麼人不好惹偏偏去惹到強悍的韓國人,所以立刻就被韓國觀光客反制,並且馬上報警處理了。因為不想在旅途上遇到任何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我們在胡志明市時的穿著完全以不打扮、簡單輕鬆為原則。不過百密一疏,顧了衣著忘了配件,也不知道該說自己不小心還是該誇讚櫃台小姐好眼力,雖然穿著低調,但掛在臉上的墨鏡卻還是不小心引起櫃台小姐的注意了。話說我們第三天要出門時,因為太陽大到即使在室內也覺得刺眼,再加上我姐要回房間拿東西,所以我就戴著墨鏡坐在一樓Lobby邊發呆邊等我姐。發呆到一半,櫃台小姐突然跑來跟我說:「妳的墨鏡好漂亮喔,我喜歡。」因為已經住了二、三天,這二、三天也都遇到她當班,見面時也都有聊幾句,感覺上也算是「認識」了,所以沒想太多,想說她可能想表達友善或無聊找我聊天。結果才跟她說了謝謝,這位小姐竟然直接伸手要把「我的墨鏡」從「我的臉上」拿下來。我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倒退了一步沒讓她得手,還沒回過神來,她又突然問我墨鏡多少錢?我覺得不舒服,哪有人這樣問的,就算朋友也不一定會這樣問,更何況我跟她又不是朋友。於是我推說不知道,希望她識趣點自己閃開,結果她竟然不放棄,又很突兀地問我墨鏡是不是真貨。這下子我更不爽了,這女人也未免太沒禮貌了吧?我跟妳很熟嗎?而且服務人員問客人這種事不太恰當吧?不過本人家教良好,不想顯得失禮,於是回答她因為是朋友送的,所以不知道價格。結果這女人竟然白目到又繼續問:「那他是在哪裡買的?」這下子我真的傻眼了,這已經不是沒有禮貌可以形容了,我實在不知道要怎麼應付她,幸好這時我姐下樓了,於是我推給我姐,我姐就很乾脆地跟她說:「澳洲買的。」然後拉著我就走了。這櫃台小姐終於沒再說話,但露出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眼神,繼續盯著我的墨鏡,然後又打量了我一下。我們轉身要離開飯店時,我正好轉過頭要跟我姐說話,結果竟然看到櫃台小姐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姐背後從頭到尾的打量她,活像個女鬼似的!真是踏馬的超不爽的!
這還只是單向的互動而已,如果是價格上的雙向互動,那才叫精采。同樣的貨品或服務,觀光客必須付出比當地人至少多出二倍以上的價格。例如我們在胡志明市的濱城市場(Ben Thanh Market)買咖啡豆,明明標了不二價,結果100公克35,000盾的咖啡豆,如果是當地人買就只要15,000,雖然就算觀光客價還是比台灣便宜,但明明是一樣的東西一樣的重量,有這樣的差別待遇就是覺得不舒服。另一個例子是服務商品的消費。在我們到越南之前,本來室友秋問我想不想一起參加當地的旅遊行程到別的城市旅行,我說好,她就先去旅行社詢價。問了價格後,說外國人的收費和越南人不一樣,外國觀光客的價格活生生比本地人多了二倍以上。雖然我做功課時已知道有這種事,但還是不了解原因,於是問了秋,結果秋說,因為我們是外國人,旅行社必須雇用一個能說英文的人來服務我們,所以我們外國人必須比他們本國人多付「一點錢」……如果是這樣,要我多付一點我是可以接受,只是這「一點錢」也未免太多了「一點」吧!好吧,身為不會講當地語言的外國人,我也只好認了。不過,有一天,我們在中央郵局(這是法國殖民時代的建築,從1886年蓋到1891年,至今已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參觀時,遇到一個同樣來自台灣的女生背包客的遭遇,我就不知該如何解釋了。
這女生是一個人出來玩的,她先從台灣出發到大陸,在大陸玩了幾個地方之後直接飛到越南河內,然後從河內一路搭車玩到南越。她在北越時報名了下龍灣的旅遊行程,在這個旅遊行程裡認識了另外5個一起出來玩的台灣人,此外還有幾個瑞典籍和其它國籍的旅客。在旅途中大家分享著越南旅行的心得,大部份的人都提到越南人做生意不老實,常常漫天亂開價,把外國人都當凱子,聊著聊著就聊到彼此在這趟行程花了多少錢。這個單獨玩下來的台灣女生說她付了10美金,結果其它5個一起出來玩的台灣人一聽大驚失色,因為同樣的行程他們付了140美金,而且是一人140美金!急忙問了其它旅客,瑞典人付了40多美金,其它人則是40到60不等。五人同行的幾個台灣人氣得要命,沒想到一模一樣的行程,走的景點和住的飯店也一樣,結果自己竟了付了這「天價」!行程結束後,本來行前只先付100美金,說好剩下的40美金等行程結束再付,結果船一靠岸回到陸地,這5個人就氣得頭也不回的就走了,旅行社的人還在後面追著要討回剩下的40元!
如果以「是否再度造訪」為一座城市的吸引力指標;如果以「是否享受在該城市停留的時光」為一座城市的觀光滿意度指標,我給越南胡志明市的評價會是「否」。或許有人會說越南只是個開發中國家,這樣的評價或許過於苛刻。也是,所以我所想說的,只是在越南旅行的這十天當中,關於一座城市的「吸引力」的感想。
越南一直是東南亞諸國中我最想造訪的國家第一名,尤其是舊稱「西貢」的胡志明市,除了有音樂劇《西貢小姐》的加持之外,它的法國殖民背景及整個越南千年以來受到中國文化影響(越南是東亞諸國中漢化程度最深的國家)的特殊歷史背景,讓我對於到越南旅行一直抱有濃厚的興趣。當大家的旅行夢想地是歐洲、美國、日本等先進國家時,我的旅行夢想一直是到越南(及中國大陸)自助旅行。結果,不知道該說是命運弄人或什麼的,歐洲、美洲(加拿大)、日本、韓國等再遠的國家我都去過了,偏偏離我們只有三小時飛行時間的越南我一直沒有機會去,一直到從英國回來之後。
因為和越南室友的約定,於是從英國回來後,便開始著手越南自助旅行及拜訪她的計畫。出發前不停地找資料,每天都興奮得不得了,想著終於可以到我心目中有著豐富人文歷史的越南了,但是,從抵達胡志明市的第一天起,「早知道就去日本」的念頭一直揮之不去。如果有人問我:「越南好玩嗎?」其它地區我不敢說,但如果是胡志明市,我會說:「胡志明市是一座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想要再度造訪的城市,就算有人免費招待我也不會想去。」
抱著在正式投入職場前好好的放鬆一下的心情來到我夢想中的越南,但到了越南後……旅遊書上寫的「濃濃的法式風情」和「天空藍得耀眼」的美麗熱帶國度呢?書上說:「越南融合了中國及法國等多種文化,駐足在街頭,啜飲著咖啡聆聽法國香頌,可以深刻感受到濃濃的法式殖民風情」。但踏馬的風情到底在哪裡?在胡志明市的幾天我每天駐足在街頭,啜飲了咖啡還啜飲了甘蔗汁,啜飲完甘蔗汁還啜飲了甘蔗金桔汁,可是耳邊一點點法國香頌的旅律都沒有,有的只是震耳欲聾的汽機車噪音和當地人像鴨子似地呱呱叫個不停的喊話聲(我知道這樣批評別人的語言很沒禮貌,但越南語真的很不悅耳)。胡志明市是個雜亂無章的城市,光是過個馬路,我和老姐就整整過了三天才學會自己過馬路。滿街的汽車、機車、公車、貨車、卡車、腳踏車、人力車、手推車、攤販車、行人…,不管有沒有輪子、有幾個輪子、能不能自主移動、體積有多大或多小,總之所有能動的物體全部一體在同「一個」車道上。之所以同「一個」車道,是因為胡志明市的馬路要嘛地上沒劃線沒在分車道的,不然就是劃了等於沒劃。雖然有紅綠燈(但沒有紅綠燈的路口多得嚇人),但很少有人會依交通號誌行駛,我想胡志明市的交通號誌應該是前一輛車的車尾燈,反正跟著前車的屁股走就對了。反正各種交通工具和行人都很勇敢走自己的路,想怎麼走就怎麼走,誰也不讓誰,大家都沒在怕的,不只沒在怕,大家根本就都在比狠的。室友說,在越南過馬路的鐵律就是「不要怕」,你一怕就輸了,而且在交通規則之外還有一條不成文的守則:「腳踏車撞到人是腳踏車的錯、機車撞到腳踏車是機車的錯、汽車撞到機車是汽車的錯、公車撞到汽車是公車的錯」,體積越大責任越大,不管實際錯的到底是人還是車,所以,人車在長距離時可以愛怎麼比狠就怎麼比狠,但真正到了短兵相交、近身肉搏的最後一刻,體積大的就會自行鳴金收兵,因為哪怕是體積小的那一方自己衝上來送死,萬一真的出事了,要負責的可是體積大的那一方啊~!難怪胡志明市的用路人可以不負責任的「挑戰」比自己體積大的車,因為反正知道對方到最後一秒一定會讓,真是不負責任的守則啊!
除了交通之外,胡志明市的市容也是我每天睜開眼睛站到路上就覺得彷彿眼睛遭受某種折磨或酷刑的一種精神虐待。如果有人問我對胡志明市的印象是什麼,我的回答會是:「交通很糟糕、電線桿很多、電纜線綁得很醜、街道很骯髒、越南人不愛排隊、越南人愛站在路邊挖鼻孔、越南人習慣坐在路邊搓腳ㄚ子、越南女人會抱著孩子死纏著觀光客買東西、越南男人擅長躺在機車上睡午覺、越南男人衣著很不整齊、越南人常常手握大把現鈔站在路邊兌換貨幣、越南人指甲又黑又髒、越南人講話很吵很大聲、越南人會毫不掩飾的打量觀光客。」在越南的幾天我一直在想該怎麼用一句話形容胡志明市,一開始想到的是「失序的城市」,但後來想想,這樣子怎麼看都不像「失序」,因為看起來像是一開始就沒有秩序可言,既然「沒有」,自然談不上「失去」,因此,胡志明市給我的印象就是「雜亂沒有秩序」。雖然雜亂,但不至於無章,因為很顯然地這座擁有九百萬人口的城市以只有當地人心照不宣的不成文交通守則過著每一天亂中有序的生活。